“何事?”他随口地说了一句,“王叔,你还没睡呢?”
立即地,他起身,把门给打开。
门外,真是刘备一人。
“王叔,屋里说话。”略微地诧异关羽和张飞竟然没来陪同,他连忙地招呼刘备进屋,并替刘备倒了一碗凉水。
刘备顺手地把门给关好,受宠若惊地接过那碗水,小饮了一口。
接着,刘备沉吟片刻,一副不知该从何处说起的模样,小声道:“事实上,我之所以会找殿下你,是因为我瞧见何将军一脸烦恼,束手无策,故而斗胆地问了何将军是甚么原因……”
睫毛颤颤,他听懂了,心有所悟。
果不其然,刘备道:“唉!你这孩子,财物没剩多少,怎地不早些与我说呢?”
“王叔……”适时地,他露出一丝惊诧、惊喜和不敢相信。
大胆地伸手,刘备抚了一抚他的脑袋,用长辈的口吻说:“好歹我是你的王叔,不是吗?生活上有甚么困难,找我解决,不是理所当然么?——你才多大,就敢独自地跑到这千里迢迢的渤海郡……若让陛下和娘娘知晓你遇上麻烦了,该会如何心痛!”
他:“……”
他不敢吱声,却心想:汉帝大约不会心痛,何皇后倒有可能!然而……
#我终究不是刘辩本人#
然而,不提也罢!
哧吭哧吭地,他难为情道:“王叔,你的心意我明白,只是……只是,我所需要的财物,不仅仅只要一点,我必须要很多很多!你也看见了,数千名流民们都要吃饭,这就是一笔巨大的物资消耗!我也想过要向王叔你借钱,但我却不敢开口,生怕你会拒绝——”
“只怕不是拒绝,而是担心我没有那么多,对罢?”没有外人在场,刘备说得甚是直白。
耳根子红起,他只轻轻地点头。
刘备道:“你若只单找我借钱,那我绝对管够!”
“咦?”他睁大双眼,小心翼翼地问,“真的吗?”
“——真的!”刘备笑了一笑,坦然地反问,“殿下,难道你不好奇我为何能养得起三千乡勇吗?”
顺势地,他问:“为何?”
刘备直言道:“因为我认识两名商人。”
“两名商人?”
“没错。”刘备说,“一人姓张,名世平;另一人姓苏,名双。此二人皆是中山大商,以贩马为业,生平也爱广交豪杰,常年周旋于涿郡……几年前,我偶然结识了这二人,实是平生之大幸!殿下你若真的缺少财帛,我愿为殿下引荐这两位。”
刘辩眨了眨眼,听得目不转睛:引荐?——刘备居然愿意引荐这两人给我?
为甚么?
事实上,刘备大可直接捐物资于他,正好解他燃眉之急,还能博得他的感激,何必多此一举,引荐商人呢?
如此想着,他便把这个疑问给问了。
刘备怔了一怔,大约没料到他会这样问。
思索片刻,刘备道:“有一句话,我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刘辩道:“王叔你说。无论你说甚么,我都不会生气。”
刘备苦笑道:“昔年黄巾反贼猖獗,而朝廷无力镇压,是故地方州募兵守备……只恨我家资微薄,无法组建军队,讨贼安民!这时,张世平和苏双刚好结识了我,得知我有此心志,没有丝毫犹豫,果断地送出重金,资助于我!此恩此情,我永远不忘!如今,我见殿下正好也遇到类似的难处,便想起了张世平和苏双当年助我的情景,不由地感慨万千,忍不住想帮衬张世平和苏双。”
“帮衬……张世平和苏双?”他歪了歪头,若有所思,“张世平和苏双是商贾出身?”
“是的。”刘备抚了抚掌,轻声叹息,“自古士人虽多轻商,然商人对社稷而言,又极为重要。殿下既为皇长子,可否多多重视似张世平和苏双这等义商呢?”
这话说得好听又漂亮,他却听出了弦外之音:张世平和苏双家资万贯,唯独缺少士族的身份……若他以皇子殿下,乃至未来储君的优势,重视、重用张世平和苏双,最好许诺或给予张世平和苏双一定的进阶和地位,就更容易受到张世平和苏双的拥戴,继而从张世平和苏双那里获得大量物资?
动容地,他说:“王叔,张世平和苏双在哪儿?我能见一见吗?”
刘备面不改色,回道:“此二人不在南皮,殿下若要召见,我即刻书信一封,请人过来……”
红了红脸,他说:“那好,就有劳王叔了。”
刘备道:“殿下不必多礼,我这便回去修书一封,相信两、三天之内,张世平和苏双定会前来。”
张了张嘴,他有心想说甚么,却又甚么也没说。
刘备淡定地拱了拱手,起身朝他告辞。
迈出房屋之际,刘备轻拍脑袋,似是记起甚么,若无其事地补充道:“殿下,粮食储备且勿着急,我虽不像如张世平和苏双家那般富有,却也能提供三、四天的粮草……我可以缴纳一半粮草,以供殿下度过这两日的困境!”
最后,刘备才告别道:“殿下,夜已深了,请早些就寝罢!——我回去了!”
说罢,刘备关上门了。
徒留他一人在屋里发怔、狂喜和傻笑——
哈哈哈哈哈哈!!
该说雪中送炭,还是瞌睡来了,就有人送枕头么?!
咧了咧嘴,他捂住嘴巴,闷声大笑,笑得身体都颤了一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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