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枕下的手机一大早便疯狂震动起来，有湿冷的风从脸上刮过，季晓霜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，从睡梦中醒了过来。
她望着天花板呆愣了两秒，突然想到不会是元岐那边出什么事了吧？她立刻抓起手机，看到是一串陌生号码后，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，深吸了一口气接通道；“您好，哪位？”
“季医生，我、我是李生。”
季晓霜按着太阳穴想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道：“啊……有什么事吗？你哥哥怎么样了？”
这几天忙得都忘了问小王之前李生兄弟的困难是否解决了，那李根的病可是片刻都耽误不得。
“社区的领导帮我们找工头了，但工地不给开证明，不过领导人好，他给我们做了担保，政府已经批了公益金，我哥有救了！”他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。
“那是好事，你哥的情况这么危急，政府不会不管的。”季晓霜欣慰道。
“可是现在我哥要做碎石手术了，医生让我签字，这上面说有什么风险、后遗症的，我也不太懂，你能来帮我看看吗？”
说实话，最近季晓霜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，难得昨晚吃了片安眠药，睡了个好觉，此刻，她只感觉浑身酸软无力，一点也不想动。不过帮人帮到底，作为医生，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不管的。
她犹豫了一下，点点头道：“好，你们在市医院吗？”
“转到市二院了，消化内科，304病房。”
“半个小时就到。”
这样也好，看完李生那边的情况，可以直接去探望元岐。
季晓霜穿好衣服，吃完早饭后又热了两盒牛奶，带了一袋面包给楼下被派来保护她的警员。两人提出直接载着她去医院，季晓霜没拒绝，她现在的状态开车实在有些危险，索性坐到后排发呆去了。
市二院，消化内科病房。
“季医生，你可算来了！”李生见她到来，连忙迎上去道。
“怎么样了？”
“今天下午的手术，医生说要碎石，看情况可能还要做一次更大的手术，我不太懂……”
季晓霜没多说，直接拿起一旁的胃镜影像成片和手术知情同意书看了起来，片刻后说道：“你哥哥胃结石的面积不小，形成的时间也比较长，这种情况下一般都会采用手术的方式进行碎石，一般分为两种：内镜碎石术，对人体的创伤较小，操作也比较简便，如果治疗状况不是很好，就会再考虑另一种需要开刀的外科手术。医生给出的方案就是先做内镜碎石，然后根据实际情况再决定是否需要做手术，没问题的。”
“哦……”
“至于这份手术知情同意书上提到的风险，医生也已经跟你交代过了，放心，目前的内镜碎石技术已经很成熟，除非及特殊情况，否则不会有什么意外的。其实最重要的是术后护理，比如4-6小时内不能进食，到时候医生会在李根身上留一根导尿管，需要时刻留意尿量和颜色，注意体温变化，又比如有些患者会出现恶心和呕吐的情况，也要及时清理。”
“我、我怕到时候弄不好……”李生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没事，负责的护士会经常来看的，有什么不确定的就问她们。”
“那这同意书，我能签吧？”
“当然，你是直系亲属。”季晓霜笑了笑。
“行，没啥大事我就放心了……”李生这才拿起笔签了名。
又和他聊了一会后，季晓霜留给他2000块钱，随后便上楼去了元岐的病房。
“哎，老何呢？”她见病房里只有苏甜甜一人。
“何翊叔叔接了护士长的电话，说是有个分店出了点事，他得过去一趟，刚走不久。”
“啊……”她点了点头，在床边坐了下来。
“已经五天了，元叔叔还在睡着，哎……”
季晓霜静静地看着元岐苍白的面容，心像被揪起来般痛，无力的眩晕感再次袭来。她使劲晃了晃脑袋，眼前的重影才消失不见。
苏甜甜并未注意到她的异常，只是呆呆地看着元岐道：“妈妈，为什么……元叔叔会这么做？他……他……”她支支吾吾了好一会，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。
“元叔叔很喜欢甜甜。”
“那您呢？”
季晓霜张了张口，目光有些迷离道：“你知道的。”
是啊，其实有些话在问出口前，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。
“我明白了……”苏甜甜垂眸，复而又抬起头看向她道，“可是妈妈，您真的能忘了曾经的事，忘了爸爸吗？”
“忘不了，也不可能忘。”
“那……”苏甜甜看了看元岐。
“但为了生活，有时候又会选择暂时遗忘。就像你生命中走过的很重要的人，虽然现在不在了，但与他相关的那些珍贵的过往依旧客观存在着，是抹不掉的。可你要知道，这一切终究只能是过去式了，人要想继续活着，就要给自己看向未来的希望，不能一直沉溺在过去。”
“所以元叔叔是您挣脱过去的救赎吗？”
季晓霜笑了一下，摇摇头道：“傻孩子，哪有什么真正的救赎，对于生活来说，遗忘才是良药。”
“遗忘……遗忘……”苏甜甜细品着她的话，半晌释然道，“是吧，要是爸爸在天上看着，他也一定会希望我们好好活着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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