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挽从秦岭分别之后南下先到了重庆,想买到上海的船票,可不赶巧,太古公司到上海的船要两日之后才到,他又不愿中途换乘就在附近找了旅店先住下来。天天住旅店气闷,时间还多,便在城里到处闲逛,重庆又号山城,乃是嘉陵江边的一块山地,历代城池都是依山而建面水背山,因为扼守着嘉陵江汇入长江出口,是兵家必争之地,就建的格外险要,建筑都是依着山坡鳞次栉比,远看就像无数亭台楼阁依附在峭壁之上,嘉陵江环山而过在此汇进长江。
这时重庆的民居都是些低矮的木屋,高低分布在嘉陵江岸边山上,多数街道狭窄拥挤,路面用青石铺成,两旁是各种南北货商铺,因为坡度太大相邻两条街道之间都有石阶上下相连,因为是通商口岸又是川东的航运中心,算是川内第一大城市,李挽便在街边店铺里挑选土特产,杂货铺里的老板向他推荐合川桃片,说是用糯米和核桃仁制成的糕点,切成片状,外面雪白中有核桃仁芯,吃起来香甜可口。他瞧着稀罕,又买了一些桔饼,冬瓜糖,店主给他拿草纸包了,拴上根绳子就这么提在手中。
从杂货店里出来,满街都有茶馆,门口挑着一个大大的茶字,川人最好喝茶,而且四川也产名茶,比如峨眉山的云顶毛尖,就是一等一的名茶,入口香而带涩,历久回甘。街上有一个老茶馆,木架黑瓦占了四间门面,十几扇门板,门板都是斑驳脱色,门槛也磨得快到了底,里面坐了不少人,正一边喝茶一边聊天,茶博士手持一个大铜壶给茶客倒水,只见那大茶壶上有一根细长的壶嘴,茶水就从壶嘴中飞流而下,不多不少正好倒满,这茶博士倒水还能摆出好些个动作,比如苏秦背剑就是提着茶壶背后倒水,高山流水是茶壶顶在头顶顺流而下,还有海底捞月,仙人指路等等,茶馆幺师见李挽是个外乡人打扮,便热情邀请他进去喝茶,不但可以打发时间还能听里面的老鬼摆龙门阵,天南海北应有尽有。
街道两边又有诸多摆地摊的小贩,口里不住吆喝,有卖菜,卖肉,卖汤圆,抄手,油煎果子的,面前放几条凳子就是坐处,来往的行人饿了就点上份吃食,也不讲究,坐在凳子上就吃,李挽瞧着稀奇,边走边看,就看见有几个老客蹲在地上摆卖玉石,地方放着的玉石色彩斑斓成色不好,瞧着像是常年埋藏在泥土之中有的土沁和铜沁,样式也颇为古怪,尽是异域风格。
卖玉的老客蓝布袍黑夹袄,头上裹着白布缠头,脚下穿着黑布鞋,一边拿着玉石,一边吹嘘这玉石乃是周穆王巡游天下到了四川留下的宝贝,不信可看上面还有鱼虫鸟篆,这些都是上古天书,记载了阴阳河图,都是无价之宝,今天只待有缘人一窥天机。
李挽一眼看出这玉有些年头,其中土色之气不是三五百年能形成的,都是在地下埋藏已久的侵蚀,盖因土地之中水中含有各种盐卤,玉石又有诸多缝隙,常年累月盐卤就侵入玉石之中形成各种污迹,他便问老客这玉是从那来的?老客摆手道机缘巧合所得,哥子莫问出处,要买就问价,那有来打听来路的。
老客见李挽有兴趣,便道这可是上周的古物,你看这玉色,没有几千百年那能如此大气,识货的都说是周穆王留下的宝贝,只待有缘人,正所谓好马配豪杰,宝剑赠英雄,哥子我看你就有缘,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。
李挽拿了玉在鼻子上闻了闻,又用舌头一舔,心中大致判断了八九分,这确实是上古的古玉,只是成色不好,又夹杂了土沁,看着破败不堪,但这样式从没见过,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的东西,但肯定不是老客吹嘘的周穆王所留。
老客见李挽又闻又舔,像个有见识之人,便道哥子有兴趣,我那还有更好的货色,你随我去一观便知,不但有玉石还有大货,李挽听了心中一惊,老客口中的大货就是俗称的青铜器了,因为青铜器轻易不容易见着,这行里就俗称其为大货,一是说明其贵重,二就是怕外人听见了心生觊觎。
他听说还有大货,不由顿感兴趣,这古玉形制颇为怪异,不知是何朝何代的东西,如果再配上青铜器,也许就能一窥究竟,老客收了家伙事,前面带路,边走边道大货乃是铜人,尺把长,保存完好,上面也有鱼虫鸟篆,只是东西有些刺眼,不方便摆在外面。说着话两人穿街过巷,只见地方越走越偏,周围开始还有行人,后来连人都不见了,只有狭窄的巷子和满地的垃圾。
李挽见走了半天都没到地方,不由出言询问,老客便道快到了,快到了,两人来到一个僻静的巷中,前面是一睹墙左右也没有路,老客转了身,狞笑道到地方了,哥子是自己把财货拿出来还是劳资帮你拿出来。
到这里如果李挽还不明白那就是傻了,这老客根本不是带人去看货,而是故意把人带进死巷子打劫的土匪,也就是俗称的棒老二,老客在街上摆摊专门用古玉来引诱路人,见了衣着打扮不差的外地人就说还有大货把人诱到这里来打劫。
李挽见老客面露凶光,手里不知何时捏着一把尖刀,一步一步逼上前来,不由面如土色,浑身哆嗦,他一个城市里的文人那里见过这种场面,顿时脑袋里轰的一声好像有各种声音给他支招,乱成一团。
不好意思,诸位同好,一直都忽略了交流,在这里向诸位道歉,以后一定注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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