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径不断有人经过,都好奇地看他们,不少人都认出这两个“风云人物”,发出窃窃笑声,沈梦昔就笑嘻嘻跟人家挥手打招呼,那些人反倒闹个面红耳赤走开了。
一回头见到夏宇轩若有所思地看着她。
好吧,总得给他一个满意的解释。
沈梦昔看看手表,向前走两步,夏宇轩立刻跟上,“别走!你必须给我个交待!”
沈梦昔从口袋里拿出一卷透明胶带来,“那就给你个胶带吧。”
夏宇轩哭笑不得,伸手抓过胶带,“你从前都不懂幽默。”
沈梦昔走到一棵树下站定,“夏宇轩,谢谢你关心我。”谢谢你没有忘记金欢喜。
“对不起。”夏宇轩站在她对面一米五远,没头没脑来了一句。
沈梦昔点点头,接受他的道歉。
他只说对不起,并未请求原谅。沈梦昔也不会代替金欢喜表示谅解。
金欢喜至死都不十分清楚,夏宇轩离开她的原因,她甚至没有勇气追问。沈梦昔也没有好奇心追问。
——不爱就是不爱了。
更何况沈梦昔始终觉得那些往事与己无关。
她向后退了一小步,与夏宇轩平视,“你非常迷惑,对吗?”
她没有用怀疑这个词,也不想诱导和提醒他。
“我来回答你。”她掰着手指,语气平稳,语速极快,背诵道:“你的生日是2993年12月3日,射手男,你比我大119天。你的左腰有一颗痣,你太奶奶说你将来是骑马跨枪的。你不喜欢吃菠菜,不吃香菇,不吃肥肠,爱吃带馅的包子饺子,爱吃手擀面,不爱吃米饭米粥。我们的纪念日是9月9日,那一天我们确定了恋爱关系,初吻在9月11日,初夜在9月22日秋分,晚。”
“咳咳!”夏宇轩被自己的口水呛到,剧烈咳嗽起来。
沈梦昔却没停顿,“你亲口跟我说,要我去爱别人吧,别缠着你了,我做到了,腾出脑子来,学会了很多东西,并且,”沈梦昔敲敲自己的脑袋,拇指和食指比量了一厘米的长度,“我在去年,就是风传的世界末日那个时间点,去了高原,神山磁场特别强,我大概是大脑受了干扰,晕了五分钟,醒来,记忆力和理解力都好了那么一点点。”
夏宇轩停止咳嗽,目瞪口呆地看着她。
“我的回答你满意吗?”
夏宇轩木木地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我十分理解你,男孩子喜欢征服,又对异性充满了好奇,所以,你尽可以去交往一百个女朋友,但请务必做好善后工作,避免再牵扯于我。好吧?”说完,点了一下头,转身就走。
夏宇轩真想喊住她,好好辩解一番,又不知喊住了能说些什么。
他站在路边,久久地看着那个背影:一座山能让一个人的智商增加吗,智商还能让人走路姿态都变了吗......
沈梦昔朝图书馆走去,发现校园悄悄多了很多施工队,叮叮当当,看似在每个教学楼和宿舍楼做维修,却又悄悄增加了很多设备,她还注意到清晨总有大卡车进校,将大包的货物运到各个教学的顶楼,图书馆后山上,更是竖起一根粗大的石杆,顶端是个小房子模样的东西,探看进去,都是电路板,她也搞不懂是什么。
夜晚打坐时,她放出灵识,惊觉全市都在秘密部署,粮食、饮用水、紧急救生物资都在悄悄调配,城市排水工程也在紧急施工,几个快递公司都在大量运送即食食品,她连忙给金宝库打电话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实话,他的物流公司刚刚被国家征用,紧急调配运送物资,但具体为何,他就不知道了。
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,更加让人不安和恐惧。
大部分人都处在懵懂之中,毫无察觉。
为什么没人吹响警哨?是时机未到吗?
沈梦昔沉吟着。
基辛格说过,中国人,总是会被他们之中最勇敢的人,保护得很好。
是的,泱泱华夏,最不缺乏的就是智慧者,和勇敢者。
******
五四青年节就要到了,滨城大学照旧要进行各院系大合唱比赛。
设计学院每年比赛的保留曲目都是《黄河大合唱》,今年依然是,只是第二首换成了《我和我的祖国》。
合唱团的主力是大一大二的学生,男女生各三十人,沈梦昔本不在列,但姚静和李丽娜因随工作室老师去筹备服装节,她和焦丽佳就做了替补,沈梦昔还因个子高,被安排到了第一排的C位。
今年合唱团的负责老师轮到到耿老师,他愁眉苦脸,全院就没一个老师愿意接这个任务。
耿老师只是随便讲了几句激励的话,就把工作推给了自己的班长,“叶婷婷你负责组织练习,老师还有别的事儿要忙。”
这一忙就是两天不露面。
两天来,大家的情绪都不高,哼哼呀呀,唱得有气无力。去年负责指挥的学姐,升到大三,退出了合唱团,叶婷婷找不到合适的人,这两天都是她自己上阵,胡乱指挥一通。
这不,唱了一遍,队形就散了,有人干脆蹲下来看手机刷主页。
时间可不是这么浪费的!
沈梦昔看不下去了,一拍手,站了出来。
耿老师在办公室里,忽然就听顶楼大活动室里传出激昂的歌声,仿佛有一股豪气掀开屋顶,直冲云霄,他蹭地站起来,不可置信地倾听了两秒,疾奔出去,等不得电梯,干脆从步梯跑上了大活动室。
呵,他看到了什么,大活动室门外聚集了大群学生,大活动室内,她的学生金欢喜,正站在队伍前面,双手打着节拍,气势十足,挥斥方遒,所有合唱团员个个情绪空前高涨,“保卫黄河、保卫华北、保卫全中国!”
沈梦昔手掌一收,歌声顿止。
她咧开嘴,竖起拇指,所有人都鼓掌欢呼,雀跃着互相拥抱。
“太棒了!”耿老师大声赞叹,挤进活动室,“就这么唱!今年的大奖一定是我们院儿的!”
沈梦昔也十分兴奋,她的脸蛋上有淡淡两坨红色,心跳也有些快,刚才,她通过一个打节奏的游戏,将所有人的情绪调动起来,又重新划分了声部,让每个人都找到最适合的位置,当歌声再起,所有团员仿佛天生都有了默契,歌声产生的氛围又反馈给了他们自己,让大家更加兴奋,瞬间大活动室气场大变,她感受到自己的灵识极度喜悦,比清晨沐浴阳光还要舒坦几分。
众人齐心协力做一件事,产生的凝聚力、感召力,以及成就感,是单枪匹马做事无法比拟的。
就如在电视机前看球赛,和到球场看比赛,完全是两种感受,在家里独自跳舞和到广场与大家共舞也是大相径庭,就更遑论参与大阅兵之类更加庄严的盛典了。
团结就是力量!一点不错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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