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颇典雅的小院,坐落在集市北边的巷子里,离桥头大牌楼不远,大概百多步的距离。
院子面积不大,长方形,长宽均不足三丈,甚是袖珍。装饰得倒也别致,花草树木布局合理,打理的井井有条,令人赏心悦目,倍感温馨。
三间青砖大瓦房坐北朝南,廊檐下有两根大腿粗的朱红立柱。正房东、西两侧各有两间厢房,东厢房是厨房和柴房,西厢房堆放着一些杂物。
院子的东南角,有一个不大的四角方亭,由四根朱红柱子撑起,亭内有一套石质桌凳,边上摆着两个练功用的蒲团。
亭子外面,有一个青砖砌就的花池,种着几株腊梅。正值寒冬季节,梅花开得正浓,阵阵花香弥漫在整个院子里,更添幽静芬芳。
相对来说,这条巷子里住着的都是些小户人家,家境相对殷实,但算不上特别富裕,更谈不上有多大权势。在金寨,真正有影响力的大家族,当属王家和诸葛家。
有母女二人围坐在火盆旁边取暖儿。
火盆是一口旧式双耳铁锅,不大,尺余口径,下面用一个方形的木架支着。火盆里的炭火烧的正旺,红红的,映在女孩红彤彤的脸蛋上,甚是娇柔可爱。
“娘,你说我的草木皆兵技能是不是晋级了?”女孩眉头微皱,两道细长的眉毛拧成了一条直线儿,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,一脸的疑惑。
“怎么了?”妇人问道。
“今天和林末打比赛的时候,我明明没有使用斗技,那家伙怎么还像中了邪儿似的,一通乱撞?难道,草木皆兵斗技已经可以自动释放了?”
小女孩儿正是叶霓裳,妇人是叶霓裳的娘亲,名叫叶莺。原本叫夜莺,是艺名,落脚金寨之后才改的名儿。
叶莺是一唱曲儿的,弹的一手好琴,尤擅长琵琶。
每晚的七点到九点,叶莺都会在醉仙楼里唱曲儿,从酒客那里获得一点赏钱,月底还能从酒楼领取四个银币的工钱。
叶莺本不需唱曲谋生的,她手边还有些积蓄,包括金银首饰,足够娘儿俩一辈子吃穿不愁了,如果她愿意的话,完全可以让日子过得更富足一些。但财帛动人心,孤儿寡母的客居他乡,不得不谨慎一些,低调行事。
何况,活着就得找点事儿来做,让日子充实起来,不然,很容易变得颓废。
不唱曲儿的时候,叶莺喜欢清静,所以,家里没有用下人,所有的日常家务都亲力亲为,倒也乐在其中。
叶霓裳修炼的霓裳心诀是叶莺请人拓印的,花了四个金币。这已经可算作一笔很大的开支了,因为这事儿,叶莺还当掉了两件闲置的首饰。当初购买这座小院,也只花了五个金币而已。
拓印后的心诀会自降一阶,这是正常损耗,所以,叶霓裳的霓裳心诀属于玄品下阶,但性能要比普通的玄品下阶高出不少。
叶莺想了想,笑道:“你以后会明白的。”
过了一小会儿,又忍不住好奇,问道:“为什么不用斗技呢?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去巨鹿学院进修的么?难道,你不想赢一个名额?”
对于女儿的修行,叶莺并没有具体的要求,一直都抱着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,之所以让叶霓裳跟着修行霓裳心诀,是因为霓裳心诀的特殊性。
霓裳心诀不侧重攻伐,却可以改良修者的内在气质和涵养,并提升自身的亲和力,更容易让人产生亲近之心。在叶莺的观念里,女孩儿最好的结局,莫过于嫁一位心仪的如意郎君,有一个好的归属,衣食无忧,容貌、气质、涵养、及综合素质,都尤为重要。
“当然想啊,可是,我也不想打赢林末……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倒霉儿,总决赛上,竟然和他分到了一组。”
“为什么不想赢林末呢?”
“林末是我的朋友啊,我想和他一起去巨鹿学院进修,那样的话,至少还有个熟人做伴儿,要不然,巨鹿学院那么多人,连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,多无趣啊!”
“林末那家伙,又笨又不会打架,我想帮帮他的,就没有动用斗技……而且,即使我输给他了,也不会影响到我,我能打赢林虎他们三个。”
想了想,叶霓裳又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,道:“其实,我还真有点怕怕的,那傻子跟牛儿似的,林虎那么结实,他一点儿都不怕,我要是被他撞一下,还不给撞飞了?”
“不过还好,那家伙竟然和林虎同归于尽了,双双晋级,还多挣了一个名额儿。”想到这一点,叶霓裳又顾自乐开了。
“是两败俱伤。两个人都死了,才叫同归于尽。”夜莺帮着纠正道。
朋友,那可是很奢侈的字眼呢!
叶莺心里这般想着,神情有些恍惚。
叶莺没有朋友。
曾经,或许有过那么一两个人,可算作朋友的吧。
小时候在扬州,练功的时候,为了保持身形,晚上没有饭吃,经常会饿到睡不着。有一天夜里,小叶莺饿得实在受不了,就蜷缩在被子里偷偷地哭。一个比她大几岁的女孩儿,偷偷塞给她小半个馒头,打那以后,两人就成了好朋友,无话不谈。
但好景不长,一年后的某一天,那女孩被一妇人领走了,据说是被卖入了青楼,自此便断了联系。叶莺成为角儿之后,还曾私下打探过,却没有任何收获。直至今日,叶莺也不知那女孩儿最后的命运如何,现在还是否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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