凛冽的北风依旧呼啸着掠过,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有刺鼻的硝烟味充斥着整个战场,脚下的大地也被鲜血染成了红色。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,大明士兵拼死搏杀,哪怕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流尽最后一滴血,也没有一个人后退。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,凭借顽强的意志,明军击退后金数次进攻。直至黄昏,攻打无果的后金鸣金收兵。
翌日,后金再次进攻,同样被击退,如潮水般的离去。
城楼下明军临时指挥所,几个将领盘膝而坐,一位相貌威武的将领先开口“袁大人,龙宫寺守护粮草的兵力有些单薄,是否增派些人手?”
“后金的兵力数倍于我,我等当下最重要的是力保宁远不失,其余的无暇多顾。再者若建奴真将粮草毁掉,也可破釜沉舟,背水一战。”
“如果建奴攻打觉华岛,我等是否还是坐视不理?那里的粮草可是关乎着整个防线。”威武将领再次问道。
“满将军,其余之事不在我等考虑之内。”
“可是。。。”满姓将军刚开口就被打断。
“没什么可是的,满将军觉得老奴会有这等眼光吗?只要宁远不失,就是守土之功,其余之事与我等何干?”这位袁大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,此刻他的眼里只有宁远城,其他的都被选择性的无视。
“袁大人,老奴有没有这等眼光我不知道,可是您别忘了那些甘为走狗的汉奸,要不是他们在背后出谋划策,建奴现在还在建州树林里打猎呢。”满姓将军似有不甘接着说道。
“好了,不要说了。我意已决,就算建奴攻打觉华岛,我等也要坚守城池。”失去了最后的耐心,袁大人起身拂袖而去。
大明文贵武贱,文官在武将面前有着绝对的优势,即使武将的看法是正确的,文官不同意,那也是白搭。再者说,这位袁大人可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袁崇焕,岂能料想不到?他只不过是选择了对自己有利的事情罢了。
话分两头,后金大帐之内,气氛很是压抑,一群大大小小的将领耷拉着脑袋,就像是战败了的公鸡一般。
为首的是一个年长之人,身披金黄色的战甲,右手握着腰间的佩剑,光秃秃的脑袋上,一根猪尾巴样的小辫显得格外突兀,这是后金传统的发式,美其名曰“金钱鼠尾辫”。
背对着众人,面色凝重,一言不发。似乎在思考着什么。他就是满清王朝的创立者努尔哈赤,明人口中的“老奴”。
背后的众人也不敢出声,一个个心惊胆战的,两天的失败,让他们信心大减,这是从来没过的事情。以往的战斗都是轻轻松松的取胜。甚至于对手连一轮冲击都抵抗不住就败了。两天的失败让他们想到了五年前那场战事。
许久,努尔哈赤转身环视着众人“袁崇焕死战不退,尔等可有破城良策?”
众人一阵沉默,努尔哈赤的面色越来越阴沉,即将要爆发的时候,一个声音传来“学生有一策不知可否?”
“范先生有言不妨直说”努尔哈赤心下一喜。
发声者,范文程也。万历四十六年,后金下抚顺后,与其兄主动投降,成为满清开国元勋之一。
范文程身着青衫,头戴四方巾,手抚下巴上的山羊须,慢慢的说道“大汗,《孙子兵法》曰‘兵形象水,水之行避高而趋下,兵之形避实而击虚;水因地而制流,兵因敌而制胜.故兵无常势,水无常形.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,谓之神’,今宁远城高炮利谓之实,而觉华岛尽舟师,无火器甲胄则谓之虚。实则虚之,虚则实之,虚虚实实,避实而击虚。自可百战而百胜。”
摇头晃脑的说了半天,手始终没有离开自己的胡须,脸上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。这是古代文人的习惯,总是一副“我是高人”的姿态。让人有种观之欲踹的想法。
此时此刻,这个姿态却备受欢迎,众人一脸崇拜的看着他,像小学生等待老师一般期待他的下文。
范文程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,但也不敢太过放肆,毕竟他只是一个小角色,太出格容易丢了小命,懂得适可而止。这也是他一直被重用的原因。
“范先生,你倒是说明白点啊”此话正是出自阿济格之口,努尔哈赤的十二子,多尔衮和多铎的胞兄。
“别打岔,让先生说下去”努尔哈赤眉头一皱,心有不悦的训斥了阿济格一句。
范文程倒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,似乎很享受阿济格这个捧哏,要不怎么能显出自己高深莫测呢。
“今夜大汗可扎营龙宫寺,夺取寺内囤储的粮料,一面继续攻打宁远,不让袁崇焕等人有丝毫的喘息之机。明日主力接着攻打宁远,另外,再派一部攻打觉华岛,扰其粮草。若袁崇焕出城救援则可在野外浪战将其一举击溃。若不救则毁之,没有粮草,城内必定慌乱,到时候则可轻而易举拿下宁远,所谓实则虚之,虚则实之,虚虚实实,避实而击虚,百战而百胜便是如此了。”说完依旧摸着自己的胡须,一副欠打的表情。
“好一个实则虚之,虚则实之,虚虚实实,避实而击虚,百战而百胜,妙极,妙极。范先生好计策。”努尔哈赤赞道。“此次若能拿下宁远,先生当居首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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